新加坡站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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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我考考你
新加坡这回重视国民教育,起自1996年7月间李显龙副总理在高等学府中的演讲。在国立大学与维多利亚学校的演说中,他不断提醒莘莘学子国家历史的重要性。他说有一回,美国有人问新加坡的一名女青年,新马分家到底是什么原因,而她却回答新加坡从来就不是马来西亚的一部分。
这名年轻国人也许很想维护国家尊严,但是她对国家历史的无知,却令副总理感到遗憾。女青年的例子,无疑也反映了新加坡年轻一代历史教育的缺乏。
有些事情不可以忘记
事实上,马来西亚在1963年成立时,是包括新加坡在内的,而新加坡则在1965年8月9日与“大马”分家,由总理李光耀宣布独立。在回顾合并近两年内的风风雨雨时,领导人情不自禁,落下了感触的热泪。
1996年的国庆群众大会上,吴作栋总理强调,政府有必要大力推行国民教育。令总理不安的是,李副总理演讲过后,一名学生告诉他,新加坡过去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件,有如保罗·里维尔半夜通报军情的事迹一样令人感动。
里维尔是18世纪的美国爱国者,他不辞劳苦,从波士顿骑马到列克星敦和康科德去,通知那里的民兵,说英国部队要来攻击他们。这名学生对18世纪美国故事如数家珍,却不知道新加坡独立前的一段戏剧性故事,总理很吃惊。
议题提出来之后,研究历史的专家们也认为,国民不知国家历史,犹如大树没有根,风暴到来便连根拔起。其实每个国家都应该重视自己的国民教育,新加坡尤甚。首先因为新加坡是个移民社会,国民之间的种族、宗教、文化成分复杂。再者,新加坡建国历史只有几十年,共同记忆很少。
此外,国家历史也容不得别人诠释。新加坡既然立了国,便须有自己一套“史观”,对殖民地时代、日治时期、独立斗争、加入马来西亚、建立国家,本身应有自己的看法。
脱离马来西亚而独立的新加坡,历史的诠释权当然很重要。因为根据新加坡这方面的立论,当年是由于新加坡提出种族平等和选贤任能政治,无法为马来西亚接受,而导致分裂的。当然,马来西亚方面,也另有解释。
历史和教育
国民教育是重要的,但对史家来说却并不特别兴奋。因为史家注重的不是一人、一时、一事的偶发情况,而是由整体图卷中找出形成历史和推动历史的关键。从史家的眼光看来,利用历史事件教育国民,即使不侧重宣传,也会有预设的目标,不够客观。
有一次,史学家王赓武便指出,国家有自己的一套“正史”,并运用国家机器加以宣扬,这是免不了的。但与此同时,国家应提供充分的条件,让史家能够自由研究。由客观研究得出的结论,才能达到以史为鉴的目的。
治史本来就是很艰难的工作,新加坡地方小、历史短,治史工作难上加难。一踏出去就是别人土地了,一谈上去便是别人的历史。历史短,也难以让史家咀嚼。中国的二十五史,每每是后来的朝代修订前朝的历史,所以多少具有存疑的空间。
因此,新加坡人需要建立自己的史观,认识本身的历史地理气候以及人文,这是很有必要的。但我们实在不能以狭隘的眼光看历史,以浅识的思维制订教育政策。我们每个民族到达这片土地时,都带来了自己的传统、语文、历史和宗教,能够成为本土文化的丰富泉源。放眼世界,要是我们把胸怀敞开,把“别人”的历史化为“自己”的教训,就更容易找到适合自己走的路。
选自《源》56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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