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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:你觉得自己是成功女性吗?
莲:我觉得成功女性的定义是,如果你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情觉得很高兴的话,那就是成功。以我自己事业上的成绩,当然觉得是成功了。可是我定下了一个目标,要使公司更国际化更成功。当然,我是很幸运,一直能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。一个人只要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,当然会加倍努力勇往直前。
记:现在我们提起“成功女性”,似乎多指那些创出一番事业的职业女性,尤其是女性商人,到底“成功女性”的定义是什么?
莲:如果你觉得成功女性应该有个美满家庭,有很多孩子,有个安定收入,而你又达到的话,你当然是个成功女性。如果你觉得要有自己的一番事业,作点生意,获得比打工更多的收入,而你目前正如此做,你当然也是个成功女性。成功不成功,其实是看个人所定的目标。
记:你认为男性如何面对女性越来越多的挑战?
莲:我觉得应该先从个人观点来调整。男性到现在还不能接受妻子比自己能干,不能接受妻子收入比自己高,这是非常大的问题。要怎如何解决,我不知道,因为这的确不是简单的问题。
记:在事业上顶了半边天的职业妇女,在家中已不再,或无法再扮演“贤妻良母”,她给儿女提供的是什么新的role model呢?
莲:儿女就会知道什么是男女平等。能多赚一点钱回家,对家里是好事。其实这纯粹是观念的问题,绝对不是一件坏事情。下一代如果看到,妈妈赚钱比爸爸多又能干,爸爸则回家做家务,孩子会怎么想呢?我觉得如果越来越多家庭都是这样的话,大家就会觉得可以接受,对孩子的成长当然就不会有影响。
记:世界各地都有女权运动,在女性越来越独立,权力越来越高涨的情况下,男性地位肯定受冲击,那男性应该如何应付或接受它呢?
莲:我觉得从两方面说。首先,我们的世界很极端,有些地方的女人待遇已经相当平等了,却还不断争取更多女权。如果不是在一种公平竞争的情况争取女权,有时候会产生反效果,尤其那些利用女权来争夺个人或集团权利的。在另一些地方,女人连一点地位都没有,女权运动应该到这些地方多努力。
记:当女性在经济上不再依靠丈夫,将来甚至不需要靠男人也能生育孩子,未来还有男女关系吗?
莲:我觉得这是错误的,男人女人本来是自然现象,如果只是利用男人来繁殖,这世界肯定很不正常。
记:有那些传统包袱是现代女性必须抛弃的?
莲:随着社会改变,尤其是目前急速改变、生活费高的社会,家里不可能只靠一人赚钱,另一个只待在家里,许多以前的美德不再是对的。从社会角度来看,女人从前不能工作,现在根本不可能再如此。以前女人不可能当权,现在是谁当权并不重要;谁当权后能给老百姓带来更好的生活才重要。
爱莲说
现在身为Hyflux跨国公司老板的爱莲,经过多年打拼,不久前公司上市,身家算亿,的确让人羡慕。但她成功的道路相当艰辛,她的成长和经历也充满了传奇色彩:-
“小时候家乡的校长对我影响很大。因为我家里只有外婆,外婆是文盲,很难从她那里得到知识,只从老师或校长那里得到。小学的校长对我特别照顾,常常慰问及特别指导我。那时候,别人都有家人照顾,我却有校长关心我。
另外一个是我来到新加坡时遇上干妈。她是一个中年女人,我们很谈得来,她后来收我作干女儿。这十多年来,她给我许多精神鼓励。
我生长在马来西亚锡矿之乡金宝,可是后来锡矿业没落,村里许多人变穷了。外婆一直很爱赌博,赌输了就当东西。我睁开眼时她已经去赌,一直到我睡觉时还没回来。我小时候可以说是活在恐惧中,害怕有一天我们会输精光,得睡马路。
或许是因为寂寞,我常想东想西,也喜欢尝试新事物。村子里有家杂货店,我喜欢跑到那里看人家怎么作买卖,回家就自己做些东西卖给邻居孩子。我觉得卖东西是有趣的事,可是却不是“玩具”,其实我从小就很少玩玩具。
外婆的朋友给我的巧克力或玩具,我会包装起来拿去卖。后来我们家越来越穷,我觉得作买卖能帮补家用。
九岁十岁时,我们搬到一间连电灯也没有的木屋住,那是一种新加坡人无法想象的穷。外婆当时已七十多岁,我需要帮补家用。曾经在上课之外,到树胶园帮邻居,早上五点钟就起身去割树胶。做了一个月,要起那么早费那么多力气,还要被蚊子咬,觉得太辛苦,心想不如去作买卖容易。从小就觉得作买卖最简单不过。那时候我什么都卖,后来有个体育老师的丈夫是卖牛仔裤,他叫我当代理,卖给同事、朋友、乡下的邻居等。
虽然从小一面卖东西,一面读书,但是我的学校成绩却很好,都是A1。后来,中学校长对我说,如果我一直待在金宝,才华会被埋没。他说很少看到一个花很少时间读书却又成绩那么好的人,于是劝我到更大城市去。我根本不晓得这些,以为有书读已经很幸福了,如果不是校长不断鼓励我,或许我会一直待在家乡。家乡的老师与校长都很好,如果没有他们,或许我不会跑得那么快。
也多亏校长跟我说,小村子实在太小了,应该到吉隆坡或新加坡去发展,所以我在16岁才来新加坡读书。我有个亲戚在这里,可是她也很穷,而且我是外国学生,学费特别高,新加坡学生学费只是几块钱,我的学费却是50块钱。当时50块钱是很多钱的,只好课余做工赚钱,到百货公司当促销员什么的。有个老师很好,让我教她的侄儿补习,赚点钱。我后来就自己租房子,交学费,完全自立。
后来在我等进国大的六七个月里,我在建筑工地搞了个餐厅,赚到大学学费。大学时还继续当促销员,卖东西。大学念书时的朋友不多,因为工作太忙了,有时候连上课都没时间。
但是,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奇怪,为什么我的成绩依然这么好,而且我的拿荣誉学位的时候,也考到了好几个A1,可能我是有点读书的天分吧!”
大学毕业后,我到一家药公司工作了三年,后来我就出来自己作,因为我还是喜欢自己卖东西,卖自己的产品,自己的品牌。于是我选我最擅长的化学方面的,我又看准了以后环保问题的关键-净化工业废水的行业。于是我在几年前创业,直到现在,我的公司上市,并不断扩大,我希望把它做到象新航一样,在国际上有自己的品牌精神,这其实也是我的人生目标!”
编者按语:
这些老师校长,那个干妈,以及那位让爱莲给自己侄儿补习的老师,其实他们也是“成功女性”,只是她们的成功是寂寂无闻的,而被她们造就的别人,正是她们成功的见证。他们是“平凡”的、无名的成功女性,她们可能就在我们身边,只是我们的眼睛看得太高了,对她们视而不见。
选自《源》56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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